□ 法制日报全媒体记者 刘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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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体制改革有着怎样的发展脉络与逻辑?重点是什么?又有哪些启示?12月17日上午,中央政法委副秘书长景汉朝结合几十年来亲身参与改革的经历,向北京师范大学400多名师生作了分享,其中不少饱含实践智慧的原创性见解,在听讲师生中引起热烈反响。“整场讲座内容充实、饱满,语言生动、风趣,形式多样,令人印象深刻,特别是提出的司法有限性、从中国实际出发等理念,具有很强的启发性。”法学院教师史立梅说。“讲座无疑为懵懂的我们打开了一扇智慧之窗,让我们有机会鸟瞰与近观我国司法体制改革的画卷。”法学院2019级硕士研究生岳艾洁说。

编者按:“人情”和“关系”之下,怎么防止权力干预司法?赢了官司却拿不到钱,如何把“老赖”的财产信息一网打尽?深化司法体制改革要从实际出发,究竟什么是中国实际?中西方有哪些不同的法治“土壤”?

中国政法实务大讲堂再次开课!中央政法委副秘书长景汉朝以“我国司法体制改革的路径、重点与启示——以司法责任制改革为主线”为主题,与中国人民大学400余名师生交流互动。

景汉朝结合几十年来亲身参与的改革实践和顶层设计,原创性地总结出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司法改革发展轨迹与逻辑规律,重点讲解了党的十八大以来司法体制改革的“重头戏”“牛鼻子”——司法责任制改革,并从坚持党的领导和立足我国国情角度,介绍了司法体制改革所应坚持的原则。

中国长安网、中央政法委长安剑获得独家授权,将为每场授课的精彩内容“划重点”,并陆续推送节选自授课现场的精华视频,把政法大咖与顶尖法学院师生紧密互动的“小沙龙”,变为亿万网友学习的“大网课”。现将本场讲座内容节录如下:

12月12日,中国政法实务大讲堂走进中国人民大学。郝帆 摄

以实践经历理清“司法体制改革的发展脉络与逻辑”

一、一条“纵线”:司法改革的脉络与目标

12月12日上午,中国政法实务大讲堂走进中国人民大学,中央政法委副秘书长景汉朝以“我国司法体制改革的路径、重点与启示——以司法责任制改革为主线”为主题,与400余名师生交流互动。

司法体制改革是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景汉朝认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司法制度是上层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必然随着经济基础的发展而变革。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滚滚洪流,我国的司法体制改革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迈开了坚定的步伐,经历了“由小到大”“由简单到复杂”的历程。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建立,从交易少、纠纷少、案件少到各类纠纷案件不断增多,司法体制改革也呈现出“强调当事人举证责任——庭审方式改革——审判方式改革——诉讼制度改革——司法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的发展脉络。司法体制改革要实现的目标,就是建设公正高效权威的社会主义司法制度,其中公正与效率不可偏废,要实现最佳平衡,而树立司法权威,除了司法机关要让司法产品实现公正与效率的最佳值外,还要在全社会形成尊重司法、崇尚司法的风气。

司法改革的发展脉络与逻辑

景汉朝结合几十年来亲身参与的改革实践和顶层设计,原创性地总结出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司法改革发展轨迹与逻辑规律,即“由小到大”“由简单到复杂”,经历了从强调当事人举证责任——庭审方式改革——审判方式改革——诉讼制度改革——司法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而这一发展脉络,充分体现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基本原理。

以精彩故事诠释司法责任制改革这一“重头戏”

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滚滚洪流,我国司法改革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迈开了坚定的步伐。根据几十年来自己亲身参与的改革实践和顶层设计,我认为这些年的改革,有个清晰的发展轨迹和逻辑规律:从改革内容看,经历“由小到大”“由简单到复杂”的过程,体现为从强调当事人举证责任——庭审方式改革——审判方式改革——诉讼制度改革——司法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我国原来的司法体制建立在计划经济基础之上,当时经济比较落后,交易少、纠纷少,法院、法官办案“大包大揽”,基本是自己调查取证、辨别真伪、裁断案件。改革开放后,经济交往日益频繁,各类纠纷案件不断增多,过去民商事案件由法院、法官调查取证无需开庭就直接作出裁判的方式,已不能适应形势任务的变化,改革首先从重新分配调查举证的任务即强调当事人举证责任开始,由当事人调查取证并向法院提供证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真假难辨,这就要开庭举证、质证、辩论,从而导致庭审方式改革。民商事案件由不开庭到开庭,这是巨大的历史进步。开庭之后,又出现了法官的权力到底有多大,如何行使,能否当庭认证、判决等问题,这涉及法官与庭长、院长、审委会的权力再分配,这就进入审判方式改革阶段。随着改革深入,又出现新问题,如当事人在诉讼中的权利及其保障,代理律师与当事人的关系,律师的权利、作用,检察院及其检察官的地位、角色以及法官检察官、当事人律师等之间的相互关系等。针对这些问题进行一系列改革,即进入诉讼制度改革阶段。诉讼制度的进一步改革,同时伴随以信息技术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和产业革命蓬勃发展,数字经济高速增长,给司法工作带来诸多新课题、新挑战,需要从基本的诉讼构架、司法人员管理模式,资源配置、管理机制、司法结构等方面给予回应,即进入司法体制改革阶段。司法体制改革实际是政治体制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述几个阶段是彼此联系、相互交叉、量变到质变的渐进过程。由此可见,司法改革的发展轨迹与逻辑,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基本原理。

随后,景汉朝重点讲解了党的十八大以来司法体制改革的“重头戏”“牛鼻子”——司法责任制改革。在讲解过程中,景汉朝既注重讲解改革的主要内容和政策考量,例如对实行司法责任制的主要理由、“司法权是中央事权”的具体含义等作了深刻阐释,又就同学们求职就业所关注的法官检察官分类管理、遴选标准,司法人员职业保障等问题作了重点讲解,拉近了与师生的距。景汉朝讲解改革原理和政策,将鲜活的故事和音视频资料穿插其中,生动讲述改革面临的中国问题、形成的中国经验,特别是集中展现了近年来我国司法机关运用信息化手段提高办案质量效率、深化司法公开的做法,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我的理想职业是法官,一直非常关注法官遴选制度和标准,景汉朝老师的讲解解答了我的困惑。”法学院2019级硕士研究生任和和说。在讲座中景汉朝比喻道,类似于医院的医生、护士、行政管理人员,司法体制改革实行司法人员分类管理,把司法工作人员分为法官检察官以及法官检察官助理、书记员、司法警察、司法技术人员等司法辅助人员和政工党务等司法行政人员,三类人员各归其位、各尽其责。在此基础上实行单独职务序列管理,法官、检察官等级与行政职级脱钩。

司法改革的目标

在生动展现我国司法体制改革所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景汉朝从坚持党的领导和立足我国国情角度,介绍了司法体制改革所应坚持的原则。他认为,深化司法体制改革,要始终立足我国的基本国情,摸清广大人民群众对司法的需求和期待,吃透我国的传统文化和现实社会状况。要坚持文化自信,弘扬传承优秀传统文化,深入研究我国“熟人社会”“人情社会”“模糊文化”“厌讼文化”等对于严格执法司法可能带来的影响。他指出,“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要坚持问题导向,针对我国司法制度设计和实践中存在的弊端,运用符合国情的方法对症下药,解决自身的实际问题。这既符合改革的目的性,也符合司法体制改革的规律。

因地制宜推行省以下法院检察院人财物统一管理,是防止地方干预司法的重要举措,这一改革的依据,在于“司法权是中央事权”这一重要论断。司法权直接来自中央授权,各级法院、检察院的产生、组织和职权,诉讼和仲裁制度只能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法律。司法案件管辖不受行政区划限制。除当事人均在同一行政区划内的外,法院一般只能适用全国性法律作出裁判。各级各地法院裁判的效力也不受地域限制,在全国都具有法律效力。这一原创性观点让听课师生耳目一新,法学院老师何挺认为:“讲座中谈到的如何在司法权属于中央事权的基础上来理解司法体制改革,对我们这些从事法学研究的人来说,具有非常大的启发性。”

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深化司法体制改革,优化司法职权配置,规范司法行为,建设公正高效权威的社会主义司法制度”。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进一步要求,“深化司法体制改革,加快建设公正高效权威的社会主义司法制度,维护人民权益,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

此次授课是中国政法实务大讲堂走进高校的第六场。中央政法委、教育部有关部门和中国人民大学负责人出席。

什么是办案责任制?为什么要推行这项改革?景汉朝认为,过去,司法权的运行方式基本是行政化的,即法官或检察官办案,但对案件没有决定权,要层层汇报,导致法官检察官“有职无权”、责任不清。完善办案责任制,就是要向法官检察官充分放权,让“审理者裁判”,类似于医生对患者享有诊断权、处方权、治疗权一样,同时明确“由裁判者负责”,实行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制和错案责任追究制。

mobile365体育投注,——要正确认识公正与效率的辩证关系。理性分析看,不能简单地说越公正越好,也不是效率越高越好。如审级制度,单纯追求司法公正,审级越多越公正,但必然影响司法效率;单纯追求司法效率,审级越少越高效,但必然影响司法公正。不能偏废某一方面,要实现司法公正与效率的最佳平衡。

向法官检察官充分放权,并不是“一放了之”,景汉朝强调,司法责任制改革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不断完善制约监督机制。建立防止权力干预司法的制度,有力震慑了领导干部“打招呼”“批条子”,以及当事人“找门路”“拉关系”。当庭宣判挤压了关系案、人情案的存在空间。“法信”平台能够提供一站式专业知识解决方案、类案剖析、同案智能推送等服务,也有效解决了“同案不同判”问题。以庭审公开、裁判文书公开、执行信息公开等平台为代表的司法公开和信息化改革,生动诠释了“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的道理,不仅助推我国法治化营商环境建设,也为世界法治文明发展贡献了中国智慧、中国方案。中国的全球营商便利度在全球190个经济体中位居第31位、评价民商事司法制度与法院工作质效的“执行合同”指标排名第5,其中“司法程序质量”排名第1,这些成绩不时引起在场同学的热议。

景汉朝讲解改革原理和政策,司法改革的发展脉络与逻辑。——要科学分析树立司法权威的路径。树立司法权威,司法机关的司法产品要实现公正与效率的最佳值,被社会公众所认可。要在全社会形成尊重司法、崇尚司法的风气。

以亲身感受讲透司法体制改革要坚持什么

二、一条“横线”:司法体制改革的内容——以全面推进司法责任制改革为主线

“新时代司法体制改革的总体框架、主要任务和实现路径,都是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谋划和推进的。深化司法体制改革,必须坚持党的领导。”景汉朝坚定地说。实践证明,无论是司法体制改革的方向把握、宏观设计,还是微观突破、落实落地,没有党的坚强领导,是不可能实现的。

党的十八大以来,在总结前些年司法改革特别是“放权于合议庭”改革的基础上,将推进司法责任制改革作为司法体制改革的“牛鼻子”,总的考虑是遵循司法规律,落实“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按照权、责、利一致的原则,把能力过硬的人员选拔到法官、检察官岗位上,赋予办案权力,并对自己决定的办案结果负责,同时相应提高司法人员待遇、健全职业保障,优化司法人力资源配置,明确办案权责,以提高司法质量、效率和公信力。

“盗窃罪的入罪标准,是简单适用同一标准还是区别对待更加公正”“熟人社会、模糊文化、厌讼文化等对司法和司法体制改革又有着什么影响”,景汉朝的这些发问让师生们一次次陷入了深思。“‘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解决中国的问题只能立足于中国国情,从中国实际出发,这既符合改革的目的性,也符合司法体制改革的规律”,景汉朝给出的答案引发了师生的共鸣。史立梅感慨道:“作为法学教育和科研工作者,我们在研究和评价中国司法制度时,应时刻关注中国的具体国情,而不是简单地去主张将其他国家的制度复制到我国,这种研究思路和方法既草率,又无助于我国司法改革的进行。”

司法责任制改革的主要内容

“这是一场主题深刻且充满干货的法治实务讲座,使我对司法责任制改革的认识又深入了一层。”法学院2017级法律硕士研究生李涵笑说。

一是实行司法人员分类管理。根据法院、检察院的职业特点和各类人员岗位不同,类似于医院的医生、护士、行政管理人员,实行司法人员分类管理和单独职务序列,把法院、检察院工作人员分为法官检察官、司法辅助人员、司法行政人员三类。其中,法官、检察官分别代表审判机关和检察机关专司审判权、检察权,司法辅助人员是协助法官、检察官履行审判、检察职责的工作人员,包括法官助理、书记员、司法警察、司法技术人员等。司法行政人员包括政工党务、行政事务管理人员。在此基础上,按司法规律配置司法人力资源,对法官、检察官实行员额制,推动法官检察官革命化正规化专业化职业化建设。

据了解,本场讲座是中国政法实务大讲堂专题讲座的第8场,至此,大讲堂活动实现了对京内首批7所高校的全覆盖。讲座由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涂清云主持,中央政法委、教育部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参加。

第一,法官检察官等级与行政职级脱钩,实行单独职务序列管理,法官检察官等级为“四等十二级”,同时建立按期晋升、择优选升和特别选升相结合的晋升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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